在天空中尋找雲的軌跡

    「在愛情小說裡加入一點古人語法跟戰鬥場面就是武俠小說；加入一點搞不懂的科技理論跟爆炸就是科幻小說。以此類推，愛情小說才是小說的起點。」by 羅德施特

2004年10月4日‧出自《部落‧戰牛酋長的小說論》一書序言

＃19

    無數的刀光在秘書眼前閃動，連浮游自身都被這些刀芒遮蔽。乍看之下這些帶著毛邊的殘影像極了羽毛，但轉眼間這些羽毛立化為兇器，數百斬擊劈向秘書。

    秘書根本沒辦法一一擋格，唯一的方法是以集中破分散，已灌注自己全力的History and Handout向前猛轟，完全無視這些刀影斬刃，咬牙死命向前衝。

    忽然刀光一轉，全部的羽毛殘影匯流成一道銀光，正面迎上秘書那被《夜天的太史公書》層層包裹的雙拳。

    拳刃相觸，勁氣爆響，互撞的餘威把兩旁的玻璃門震成碎片，圍在外圈觀戰的糾察隊員們也被震波撞得倒成一團。

    黑狼側身飛踢了兩腳，同時迴身槍柄就往教官身上砸。不過教官用手刀架開踢擊後往後疾退，躲過了槍柄，但臉上卻露出意外的表情。

    「這種動作…你受過軍事的技擊訓練嗎？」

    「唉呀！碰到行家了啊！」黑狼毫不猶豫的扳下扳機連開了三槍，教官滾地躲過，但外圍再次有三人哀號倒下。

    「動作還不錯，不過似乎只有初級的水準。」教官伸手抓到自己的步槍後翻身跳起，但眼光掃過槍身時卻皺起了眉頭。

    「嘿嘿，你以為我是完全沒考慮的在行動嗎？」靠在後方牆壁稍作休息的甲兒冷笑著：「我一直盡量用鋼拳砸你槍身的同一個位置，看來加上黑狼剛剛那兩槍後，這柄槍已經完全不能用了啊！」

    「少囉嗦，即使不靠子彈，用刺刀就足以對付你們了！」教官步槍一甩，再次把它當成單刀使用。

    黑狼出乎意料的沒有衝上前，反而後退到甲兒身邊，低聲發問：「喂！你行了沒啊？再拖下去有更多人來就麻煩了。」

    「勉強可以了啦！拜託我才喘沒三分鐘耶！」甲兒不太甘願的說。

    「那麼，動手吧！」黑狼一按左手上剛入手的小盾牌型裝備，從長方形左側彈出了一組較長的槍身跟槍柄的套件，同時抽出了一個新彈匣。

    「秘書！過來會合，準備走人了！！」黑狼跟甲兒同時揚聲往秘書戰鬥的方向高喊。

    震波橫掃，浮游被衝擊力彈飛到館外，同時秘書也反方向衝破厚玻璃，飛撞到身後的教室裡，一直滾跌到另一邊的教室牆壁才止住衝勢。

    「咳咳咳咳咳~~~」雖然沒有吐血，但這衝擊力還是讓秘書嗆咳不止：「好樣的…要是沒身上這件衣服我早掛了吧！」

    剛從桌椅堆中搖搖晃晃的站起身，黑狼和甲兒的高喊就傳進秘書耳裡。

    「混蛋…還真會挑時間啊！」嘴上在罵，秘書還是勉強驅使還在麻木狀態的身體躍出教室，地上倒成一堆的人已不構成阻礙，視線瞄往戶外，浮游在十多公尺外半跪著，正用十握刀撐起身體。

    秘書不再停留，轉身東倒西歪地奔往另一道出口處與兩人會合。

    手腕一振，教官以步槍突刺黑狼，但體力稍稍回復的甲兒閃身擋在前方，以剛回收裝回左手的鋼拳猛力擊打步槍側面，突刺的威脅輕易解除。

    「喂！弄好沒啊？我可撐不了太久啊！」甲兒對身後的黑狼抱怨。

    「OK的啦！我可不是第一天玩這個啊！」黑狼半迴旋轉出甲兒身後，手上的武器已經變了個樣子。

    「什麼？這個是！」教官瞬間瞪大了眼，步槍橫架護住要害隨即向後疾退。

    「哪裡逃！」黑狼端起一把不知從哪變出來的長槍，氣壓聲爆響，一蓬細碎但數量眾多的鋼珠彈散射而出。堵在門口的糾察隊員根本沒空間閃躲，頓時哀號聲四起。

    「霰彈槍？你從哪弄來的？」教官早一步側滾在地躲過了散彈，但目光完全集中到黑狼手上的武器，以原本黑底金線的手槍為主體，再加上了雙槍筒、槍托、泵動式槍機等同色系配件，組合成一把樣式特殊的霰彈槍。

    教官再看了看黑狼左手的黑色方形小盾牌，臉色凝重起來：「看來果然是『那件武裝』啊…怎麼會落到你手上呢？」

    黑狼沒搭理他，拉動槍機對擋路的人群又轟了兩槍後，秘書步履不穩的腳步聲也傳來了。

    「靠！怎麼這麼慢？」甲兒轉頭望向秘書後愣了一下：「你身上這套衣服哪來的？你剛剛是在演古裝劇還是歌仔戲嗎？」

    「囉嗦！沒時間瞎扯了，快走，那傢伙馬上就要追過來了！」

    「就是在等你才拖到現在啊！」黑狼對著教官開了兩槍，後者被散彈逼得不得不逸出戰圈。

    「我們走！」甲兒高吼一聲，秘書展開手中《夜天的太史公書》，書頁飛出纏繞在左手，最後編織成一個類似鑽孔機的裝置。

    「還真的有用啊！」秘書有些訝異地望著左手後領頭衝出，鑽孔機擊出大喊：「Dibaidingu…Doraibaaaaaaaaa~~~~~~」。

    鑽頭高速轉動捲起錐形的氣流，試圖堵住出口的殘餘隊員都被撞飛，三人趁勢衝出了大典館。秘書忽然一個踉蹌，左手的裝置散落成書頁，身上的衣服也片片剝落，轉眼間書頁都回到《夜天的太史公書》上。

    「喂！你沒事吧？」甲兒黑狼一邊一個扶住了差點滾跌在地的秘書。

    「沒事…忽然之間腳軟了一下」秘書吃力的站起：「看來使用這本『書』很消耗體力的樣子…」

    「嘖！追出來了。」黑狼轉身再轟一槍，把教官逼回室內，同時秘書瞄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也跟著退到牆後。

    「糟糕，居然這麼快就追來了。」秘書著急的說：「快走，跟我交手的人已經追上來了，剛剛我使出全力都傷不了她，以我們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不是對手，要快點離開才行！」

    「喂！我沒子彈了，有誰有什麼好辦法快提出來吧！」

    「也不是完全沒辦法…現在也只好拼一下了。」甲兒拉起秘書：「喂！剛剛那套衣服能不能再變出來一下，只要有一隻袖子就行了。」

    「我試試看…」秘書勉強凝聚精神，《夜天的太史公書》發出微弱的光芒。為了避免在裝彈時被偷襲，黑狼壓下想抽出新彈匣的衝動，繼續用空槍威嚇著屋內的敵人，甲兒也把殘餘的體力集中到鋼拳上。

    「……韓詩外傳、伏生尚書大傳之流也！」秘書把手按在書頁上，幾張頁面隨之飛出，交織成先前那套古裝防護服的衣袖。

    「拜託撐一下啊！」甲兒把衣袖的一端接過來綁在鋼拳上，左手對著天空仰角大吼：「抓緊了！ロケットパンチ~~~~~」

    「沒事吧？」教官眼光看向浮游破碎綻開的毛線衣袖後詢問。

    浮游簡單點了個頭，剛才和秘書的互擊造成的衝擊力道的確超乎了自己的預測，但除了手臂酸麻外並沒有其他的傷害，現在已經回復七、八成左右的活動力了。

    不過要完全擋住敵人的散彈還是太勉強了，如果是在平常狀態還可以試一試……

    眾多雜亂的腳步聲打斷了浮游的思緒，和教官回頭望去，發現支援的隊員從另一邊出口奔來，領頭的是一個著戴著黑色蕾絲髮箍，穿著漆黑無袖連身裝的長髮少女。

    「唯加？！」浮游的聲音充滿意外：「妳怎麼過來了？妳不是在負責『契』的守衛工作嗎？」

    「副理事直接下令要我帶人過來支援。」有別於其他人急速奔馳後的喘息，唯加用一貫平淡無波的口吻回答後轉向浮游：「受傷了？」只有最後這三個字流露出一絲關心的語調。

    「沒事，只是衣服耐不住近距離的衝擊而已。」

    「感謝妳的支援。」教官向唯加示意，後者毫無表情的點了個頭算是回禮，教官這才想起這位少女除了必要的話之外，幾乎不開口的個性。

    「他們…好像要跑了。」唯加的話和甲兒大吼絕技的聲音，把兩人的視線拉回前方。

    「妳休息一下。」輕握了一下浮游因酸麻還微微顫抖的手腕，唯加掣出巨鐮，對教官丟下一句「掩護我」後，以極高的速度閃身而出。

    鋼拳爆出火光，甲兒拉緊暫時代替繩子的衣袖，一手抄起快耗盡體力的秘書，把另一端扔給黑狼：「抓好了，準備閃人！」

    ロケットパンチ驚人的推進力和《夜天的太史公書》書頁的強軔度兩者結合，讓總重超過150公斤的三人順勢離地而起，眼看就要順利騰空脫逃的當下，異變陡生！

    教官全力把已經損壞的步槍旋轉擲出，甲兒兩手抽不出空，黑狼子彈用盡，秘書集中全部精神在維持衣袖強度上，三人一時間慌了手腳，沒有中途擊落步槍的方法。黑狼一個擺蕩移動到前方，迫於無奈下舉起左手的護盾，硬碰硬地擋下了步槍，可是懸空的身體無法卸去反作用力，黑狼被狠狠拋向對向，總算還是緊抓著衣袖，可是平衡一亂，三人升空的速度也被拖慢了少許。

    「糟了！」甲兒跟黑狼同時大喊，兩人現在才看見一道人影以目前交手對象中的最快速度飛奔而來，剛才的步槍很明顯為了掩護這個身影。

    「連這種情況都不開槍……看來是沒子彈了。」唯加平穩的語氣和她快捷的動作完全相反，以目前的高度來看，憑她的巨鐮，可以輕易地把三人擊落。

    黑狼已經被步槍撞開到另一端，甲兒雙手被封，唯加幾乎已經可以看見三人摔在地上翻滾的窘態，露出幾不可察但仍十分難得出現的微笑，藉衝勢高高躍起，唯加已準備好給三人猛烈的一擊。

    「兜~~~~」束手無策了，在空中失去平衡的黑狼連想把長槍擲出都辦不到，只能無意義的吼叫，此時的甲兒突然開始猛力甩動頭部。

    「你是想試試會不會出現高效能模式嗎……」秘書連吐槽的力氣都快沒了，這想法剛閃過腦海，甲兒的頭盔已經被甩了下來。

    「給我…」甲兒的右腳高高抬起，聚集了全身的力量瞄準落下的頭盔：「退開！！」

    唯加眼前一花，反射地拉回將要劈下的巨鐮，用刃柄彈開了高速襲來的頭盔，但同樣身在無法借力的空中，就算千百個不願意，還是被反作用力滯住了身形，就這一個停頓的瞬間，兩方的距離迅速拉開。

    一個輕巧的翻身，唯加落回地面，教官和浮游也趕到她身邊，可是三人已經飛躍了整座百花池，消失在校樓和樹木之中。

    ロケットパンチ推進力盡，三人在圖書館前的空地落地。秘書已經無力維持衣袖的形狀，閉眼陷入了半休眠狀態，黑狼則連忙趁空換上新彈匣。

    「嘖…犧牲了我的頭盔才能脫身啊…」甲兒摸摸頭髮，四處張望看有沒有敵人。

    「這也沒辦法，能全身而退算是不錯了。」黑狼想起唯加的驚人速度還是餘悸猶存：「OK，我們快走吧！先離開校區再說。」

    「等等！」甲兒似乎發現了什麼，快步跑向圖書館空地中央，撿起了幾件物體。

    「那什麼？」黑狼好奇的跟了過去：「這不是手機零件嗎？沒事撿這做什麼啊？」

    甲兒拿起扭屈的不成型的手機外殼皺著眉回話：「問題是這手機的型號跟某個我很熟的傢伙用的一樣……」

    「沒時間研究這個了！」黑狼說：「現在重要的是快點脫出，我手上已經拿到一些有用的情報資料了。要能離開這裡這些資料才有意義啊！」

    「說的也是。」甲兒撿起了保持完整的SIM卡和外殼：「等下再驗證吧！先逃出去再說，有什麼建議嗎？」

    「我是有想到一個躲藏的好地方。」黑狼回答：「希望那裡現在沒人吧！」

    於是兩人架起秘書，往校外全力奔馳而去。

    唯加以冰冷的視線盯著三人消失的位置，面無表情地懊惱自己剛才在行動上的失誤時，浮游輕拍了她的肩膀：「還有機會的，有受傷嗎？」

    唯加搖搖頭，教官則是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剛才的唯加散發的殺氣只能用驚人來形容，直到浮游上前關心後才減退。不過能夠完全不受殺氣影響地走近唯加身邊出言安慰，這兩人說不定都擁有凌駕於自己的實力。

    「雖然已經下了追捕命令，不過看來是來不及在他們出校區前截住了。」教官看了看錶後說：「清晨6：32分，現在是『契』的重設時間，校區邊緣也沒有結界能組擋他們…看來要回去好好計畫一番了。」

    「天亮了…」唯加淡淡地回話後，和浮游一起望著已經完全升起的太陽。

    「所以我們可以去睡了嗎？一整晚東奔西跑的實在很累人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