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空中尋找雲的軌跡

 

    「胡扯！歷史可不是像你所說，是這麼膚淺的東西啊！！沒有熱血與勇氣的人，是永遠讀不懂歷史的啊啊啊！！」by 草山桂楓

2004年9月27日‧於中國文學史課餘閒聊時

 

＃15

    甲兒直接從半層樓的樓梯上躍下，在一票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左右兩記直拳藉下衝之力揮出，強大拳勁讓被打飛的兩人又接連撞翻了好幾個人，原本該包圍住甲兒的糾察隊員頓時失了方寸亂成一團。

    「嘖！剛睡醒力氣出不太來啊！」甲兒轉了轉雙臂活動著身體：「不過就這點人數，拿來當暖身舒筋用吧！」

    糾察隊彈出甩棍，不過只敢遠遠指著正在拉筋的甲兒，沒人願意衝上前來。

    「怎麼了？沒人要過來嗎？」甲兒護目鏡下的眼神轉為銳利：「那就換我過去囉！」

 

    「讓我來做你的對手吧！」就在糾察隊們戰意即將喪失之際，門口傳來男聲，甲兒往發聲處看去，擠在門口的人群分開，一個高挺穿著軍裝的身影大步走進來。

    甲兒瞇起眼睛看著此人：「…教官嗎？不過從沒看過你。」

    「不認識打起來不是更沒顧忌嗎？」教官右手甩出一柄步槍，頂端的刺刀反射出晨光。

 

    月光身體已經開始不穩，但還是死撐著不斷利用手機光圈縱躍，雙瞳也還是保持在變色的狀態。

    好不容易來到大仁館頂樓，月光雙眼掃視一輪，跳到大仁特有的突出屋簷上，往下滑落後手勾住屋簷轉角邊緣順勢一蕩，屈身躲在屋瓦中交錯的建物結構之間。

    利用雙眼360度的視界看了一圈，確認躲在這，在外面從任何角度都沒辦法看到自己，雙瞳才回復原色。暫時安全了，精神上一鬆懈，身體馬上支撐不住倒了下來。

    「身體完全動不了了啊！」月光躺在支架上苦笑著：「看來兩眼同時發動還是太吃力了，之後還是能逃就逃，不到最後關頭不要這樣使用吧！」

    意識開始模糊，月光在昏睡前告訴自己要把這個地方記下來當成臨時的躲藏之處。

    「不知道還有誰會上來啊……」低語完這句話月光就陷入了沉眠之中。

 

    月光不知道的是，當他醒來後沒多久就會看到被符紙捆住的小泉和克勞德。而且，他再也不會使用到這個臨時的藏身處。

 

    秘書跟浮遊維持一樣的姿勢對峙了快兩分鐘，身體沒有動作但秘書腦中一直在思考進攻的方式，手上《夜天的太史公書》雖然面積頗大，但畢竟還是短兵器，長度上跟眼前女子背後的長棍根本不能相比。

    近身攻擊占優勢！秘書打定主意，毫無徵兆的壓低身子往前衝去。浮游不知是嚇到了還是怎樣，握在背後的右手居然完全沒有動作。

很好，這麼近的距離她來不及拔棍的。秘書正要揮出充滿信心的一擊時，眼角忽然發現有金屬的光芒閃過，本能的把書拉回，驚險擋下這意料之外的一擊。

    「反應不錯嘛！」浮游的右手還是沒動，左手卻在秘書壓低身體的瞬間從藍白色交織的毛線外套內側抽出三把美工刀夾在指間，利用秘書的誤判刺向他的右肩，沒想到秘書能夠即時發現收回攻勢架住了這擊。

 

    秘書立刻飛退拉開距離，浮游左手一張，三把美工刀直直射出，秘書打開《夜天的太史公書》抵擋，內頁似乎並非普通的紙張，刀子沒有造成任何損傷，反而是陷入紙張數寸後被輕巧的彈了出來掉落在地。

    浮游手再次伸進衣服裡，又是三把刀飛出，秘書這次身體微側，《夜天的太史公書》由下往上揚起，將美工刀打飛。

    「這種東西再多來幾把也是沒用的。」秘書指著對手：「再不認真我可要生氣了！」

    「知道了知道了！」浮游似乎覺得很麻煩的開始抱怨：「要揮這玩意兒很累人的你知不知道啊！就已經快整晚沒睡了還要用這個真的會很累耶！」

    秘書聽著對方突然爆出的抱怨聲一時反應不過來，只覺得這種語氣跟聲調好像在哪裡聽過。

    浮游則是從那被圍巾遮住的口中繼續絮絮叨叨，同時右手慢慢抽出背後的武器。

 

    秘書吸了口長氣，為了拉開距離又往後退了一步。

    浮游抽出的兵器不是長棍──或者說有一半不是。約近百公分長的棍端接續的是長寬都跟棍子完全相同的刀刃，兩者相接處並沒有護手。整把刀身是鐵黑色的，完全分不出刃和背。

    秘書腦中閃過了記憶中很像這種兵器形狀的名稱，脫口而出：「這是…十、十握劍？！」

    「哦？你知道它的名字啊！」浮游眉毛略抬了抬：「他們都是叫它十握刀還十拳刀的…我是不太喜歡啦！聽起來不帥。」

    秘書眉心打著結，的確這應該只是形狀相似才這樣稱呼的，不會是傳說中的那把劍。

    浮游握上靠近棍刀相接的中心處擺開架勢，兩旁的糾察散的更遠了。

    「都用上這玩意兒了，快點結束讓我去睡覺吧！」

    「那就要看先倒下的是誰囉！」秘書敏銳地感覺到空氣似乎凝重起來。

    瞬間，十握刀以超越秘書想像的速度橫掃而來！

 

    黑狼在兩人衝出去後多待了一下，直到樓下傳來連串的呼喝跟喊叫聲後才小心的溜出系圖，來到以前系上老師辦公室的位置。

    花了快五分鐘開鎖，雖然知道注意力應該都被引到樓下的混戰中了，但黑狼還是不敢開燈，況且窗外的晨曦足夠讓他看清辦公室的情況。

 

    非常乾淨，乾淨到很扯的程度。

 

    並不是打掃過或是東西排的井然有序，而是什麼都沒有。書櫃、辦公桌空蕩蕩的，除了桌上的電話機外，就只有牆上貼著幾張學校通知單孤獨的飄動。黑狼拉開每一桌的抽屜，裡面零散擺了一些學校發的教師手冊和成績登記需知，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東西，連老師的姓名都找不到。

    東翻西找了半天一無所獲，黑狼趴在地上，用最快的方法檢查了儲櫃的縫隙還是沒有發現後，不禁心急了起來。再簡單巡一遍後打開辦公室陽台的窗戶，到了與之相通的助教辦公室，本來預計如果窗戶鎖卡的太緊還要回去門口開鎖，沒想到窗子一拉就開。

 

    黑狼閃身進入助教辦公室，立刻發現自己沒有來錯這趟。

 

    教官並非使用遠距離攻擊，反而把步槍當單刀在耍，第一擊就是藉身高優勢的凌厲下劈。

    甲兒冷哼一聲，依然是用老方法，舉起左手鋼臂擋下劈擊，隨即一個踏步拉近距離，裝著手指虎的右拳往對方胸口擊去。

    教官馬上應變，左掌結成手刀全力下劈，取的是甲兒沒有防護的右腕。

    雙臂交錯，教官錯估了甲兒的拳速，手刀並沒命中腕部而是擊中下臂。即使如此其勁道還是硬生生把這拳截停了。

 

    甲兒完全沒停頓，右腳接著踢出。教官左膝抬起抵住了這腳，兩人都無以為繼，各退了半步。

    甲兒甩甩右手，被擊中的部位紅了一塊，還好沒什麼事。不過不愧是職業軍人，居然能輕易截下我的一拳。

    「勁道不錯嘛！」教官把步槍轉了一圈：「但是這種程度是打不過我的。」

    「是嗎？」甲兒燃起怒火，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清醒過來：「要不要試試看啊！」

 

    兩人同時衝向對方，鋼臂對步槍，手刀對拳頭，雙方展開了激烈萬分的近身搏擊。

 

    本來打算將《夜天的太史公書》打開夾住刀刃的，但沒想到對方居然能用這麼高的速度揮舞過來，逼得秘書根本來不及打開書，只好直接用堅硬的封面擋下這記。

    刀擊中書殼發出清脆的響聲，秘書對《夜天的太史公書》的堅固相當有信心，正準備將書緊貼刀身順勢滑向前方攻擊，秘書忽然發現刀刃已經離開《夜天的太史公書》。破風之聲響起，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秘書的右肩已經狠狠中了一記棍擊。

    「呃！」秘書一個踉蹌跪倒在地：「怎麼…回事？！」

    彷彿早就配合好的，秘書左側脖子一涼，黑色的刀刃已經架在上面。

 

    浮游雙手依然握著棍刀相接的中心處，秘書望著她執刀的手法，才猛然明白剛才的攻擊是怎麼回事。

    「原來如此，反彈力跟反作用力的應用嗎……」

    浮游揚了揚眉：「哦？你還滿厲害的嘛！一次就看出來了。」

    秘書乾笑一聲：「真的厲害的話不會一招就被妳用刀架著了吧！」

    浮游歪著頭：「說的也是喔！」

 

    從十握刀的中心處，用腕力帶動刀刃橫劈，擊中後利用其反彈力加上手腕靈巧的迴轉，帶動另一邊的棍端掃出，如此棍刀交互直擊。因為不斷地借力使力，擊出的速度也會隨著力道的累積而更強更快。

    不過…這種方式還是有它的缺點存在！

 

    秘書趁浮游歪頭稍微分心的瞬間，《夜天的太史公書》脫手直射刀刃，厚重的書本彈開了脖頸的黑刀，秘書左手接回《夜天的太史公書》翻身跳起。

    長棍掃來，秘書擋下這擊後疾退到樓梯口，離開了十握刀的攻擊範圍，果然下一擊的刀刃落空了！

    「好機會！」利用反作用力的招式如果落空了就借不到力道，而要純用腕力拉回這麼長的兵器，攻擊速度也會大幅降低，趁現在給記重擊！

    秘書對準了浮游的雙手衝去，在進入十握刀的範圍時，秘書的眼角餘光瞄到揮空的刀刃畫了個完美的半圓，秘書猛地領悟心知不妙，但來不及了，更強的棍擊命中右臂，這次直接把秘書打倒在地。

    「沒想到居然把力道轉換應用的這麼純熟…」剛才落空的一擊並沒有浪費，浮游巧妙地畫出半圓讓力道保存，造成跟反作用力同樣的效果。想漏這點秘書懊惱地罵著自己的疏忽。

 

    甲兒放棄防守，以全攻的方式連續出拳，教官也採用同樣的戰法。步槍和鋼拳不停蹦出火花，手刀和拳頭次次對衝，雙方互相出招也同時擋下對手的攻勢，短時間內兩人各揮出百擊以上。

    沒有人落居下風，兩人的速度和威力似乎不相上下，在緊湊的近身戰中根本沒有思考的餘裕。右拳和手刀再互撞數次後，雙方很有默契的收招後退。

    「不錯嘛！我沒想到你居然能跟我打到這個地步。」教官語氣中帶著驚訝，這讓甲兒更加的不爽。

    「放心吧！你沒想到的事可多了，比如說你等下會被打的很慘或飛的很遠之類的。」話是這樣說，不過甲兒一向對自己的拳勁很有自信，但眼前這人至少能跟他平分秋色，要三兩下就收拾他是不太可能的。

    「我想這情況應該不會發生。」教官改變了步槍的握法，他先開了保險，接著食指扣上扳機，右手單手抓住槍背：「因為我還沒使出全力。」

    「真巧。」甲兒右手扶上左臂，平舉鋼拳，對準眼前的強敵：「我也是。」

 

    黑狼一進入助教辦公室，馬上看到以前在這裡不存在的東西。

    原本牆壁擺檔案櫃的位置多開了扇門，似乎是新打出了一個空間。但門鎖是使用卡片式的密碼鎖，還連上了保全系統，黑狼開鎖技術再厲害個十倍也是莫可奈何。

    門上掛的牌子是「系主任辦公室」，底下的名字是「朱虹琳」。這名字好像依稀有點印象……

    「可惡，知道裡面一定有什麼，偏偏進不去。」黑狼知道這個新拓出的空間一定有問題卻是束手無策，但現在也只能先在助教辦公室翻找，看有沒有些蛛絲馬跡了。

 

    開了辦公桌的鎖，裡面是有文件，但是翻閱之後全都是標「觀光產業推廣與電子風險管理評估系」，連助教的名字都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

    快速翻過書籍流通、系務經費、導師學生假單、器材報修等等清單，看著看著黑狼倒也看出一些端倪來了。

    「日期全部都集中在這個學年，最早的也沒超過去年九月…」黑狼做了個大膽的假設：「也就是說系名是這個學年開始才被更改的嗎？」

    但除此之外，黑狼並沒找到其他有用的資料了。

 

    嘆了口氣站起身來，黑狼開了桌上的電腦，但如同意料中的有密碼保護，如果小泉在的話說不定還有辦法……

    視線偶然轉到一旁的印表機，黑狼發現送紙匣中整疊的白紙，中間有一張微微地突出，由於整疊紙擺的非常整齊，這張位移的紙也就吸引了黑狼的注意，順手抽出。

 

    正中是一行字：「明日會更好」，右下方畫了一個月亮的圖形。

 

    「這個記號…難道那傢伙也在C大嗎？」黑狼訝異地低語，並開始思考這行字的意義。

    順手拉了椅子，清晨第一道曙光正好在此時從窗外照在辦公桌上，這瞬間，黑狼理解到這句話的意思了。

 

    秘書趴在地上按著疼痛的右手，浮游把十握刀收回後背，比了個手勢命令周圍的人們：「結束了，去把他綁起來帶走吧！」

    清晨的陽光打在秘書身上，也讓他終於看清了眼前翻開的《夜天的太史公書》中的內文。

 

    「歲星出，東行十二度，百日而止，反逆行；逆行八度，百日，復東行。歲行三十度十六分度之七，率日行十二分度之一，十二歲而周天。出常東方，以晨；入於西方，用昏。」

 

    「《史記‧天官書》嗎…」秘書好像領悟了什麼：「原來如此，原來這本書是這樣用的啊！」

 

    接著，《夜天的太史公書》從封面燙金字的花紋和內頁的文字中爆出光芒，原本要上前綁他的人嚇的退了開來，浮游再次握上兵器。

    「我說過了，重頭戲現在才開始。」秘書從不停流轉的光芒中站起：「開始第二回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