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空中尋找雲的軌跡

 

    「能把大鹹涼濕用的這麼出神入化的，大概就只有你了！」by 小泉和彥

  「蒼~天~已~死，興~道~當~立~~~~~」by 興道樂夫‧雪泉

2002年7月20日‧於大倫館210號房真三國無雙三熱戰中

 

 

＃13

    月光再用護盾硬接了兩發符紙爆擊，接著先知先覺的反退為進，預先閃過了中年男子打算擊出的一掌。

    「的確有趣。」男子對於動作被看穿這點不怒反笑：「我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

    月光繼續保持著灑脫的微笑，內心卻早就在喊救命了。一般來說，寫奶眼可以直接讀取對方肌肉的細微變化，藉以預知對方的下一步、甚至三四步後的動作。可是對著眼前這兩人，只有在準備出招時，月光才能勉強判斷出他們攻擊的方向。也因此目前光是閃躲就幾乎到達極限，更遑論出手攻擊了。

 

    穿套裝的女子突兀的發出笑聲，右手抽出一疊符紙漫空一灑：「你…知道什麼是美學嗎？」

    散在空中的符紙自動飛回女子的右手，交纏成一把手斧的形狀。月光的左眼看穿了第一擊，可是接下來的側劈來不及閃避，左手護盾迎上，紙斧刃跟盾牌接觸的瞬間突然出現了爆炸火光，錯估衝擊力道的月光一時站立不穩，身子一晃摔倒在地。

    「爆烈中產生的火光，這就是美。」

    「王牌是能夠預測對方行動的眼睛啊！」從剛剛就雙手抱胸，只是站在戰圈外防止月光逃走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來：「不過看來也到此為止了。」

 

    月光單膝跪地喘著氣，兩眼的瞳色已經回復正常。

 

    「沒時間了，你不要說話，仔細聽我說。」某優這句話就把黑狼本來已經湧到嘴邊的好幾個問題都打了回去。

    秘書似乎被吵醒了，揉揉眼睛坐了起來。黑狼拿著電話向他打了個手勢，來到系圖內擺放的白板前方。

    「剩下不到五分鐘了，這段時間我可以讓你們的寫下的訊息透過G‧L‧A‧L網路以類似暫時留言板的方式傳給六小時後的他們…」

    「等等等等等~~」黑狼終於忍不住了：「我聽不懂的就算了，『他們』指的是誰啊？總該讓我們知道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才說：「我希望是克勞德跟小泉和彥。」

    「希望？」

    「總之我等下會想辦法連絡他們，重點是你們現在要寫的東西。」

    黑狼示意秘書拿筆，雖然他自己寫字很快，但他很清楚憑他的字跡，那兩人十個字有辦法認出兩個就要放鞭炮了。

 

    於是黑狼轉述，秘書簡化後用他最快的速度來寫，兩人合作下很快的把某優要他們傳達的訊息寫在白板上。

    「最後這句很重要。」某優加重了語氣：「叫他們先想辦法離開C大，到礁溪去找某優。」

    「啊？某優不就是你嗎？你不會自己上來喔！我們正缺幫手呢！」

    「沒時間了，總之這句一定要一字不差的照寫就對了！」

    秘書把這句話寫在白板的正中央。

 

    黑狼看了看錶，時間到了五點零五分了。

    「謝了，雖然我很想跟你們聊聊，可是時間快用完了，我還要留一些時間想辦法連絡上克勞德。至於小泉那邊我昨天下午已經發郵件通知他了。」某優越說越急，似乎真的很趕：「通話結束後就把這些字擦掉，以免對手發現你們已經用這種方式連繫上了。」

    「知道了，可是我還有很多問題…」黑狼忽然從手機中聽到非常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可惡，一次還是只能連線給一個人嗎…」某優咒罵一聲：「真的沒時間了，我要切斷跟你的連繫才能連絡上克勞德。聽好，你們周遭發生的事已經不能用現實常理來判斷了，一定要小心應對。C大需要你們的守護，如果失敗的話時間軸會嚴重的扭曲…」

    「拜託你說中文行不行啊！」黑狼一頭霧水，有點失去耐心的說。

    某優的聲音越來越弱，但聽的出來他最後一句話是用吼的：「一定要撐下去！要撐到跟其他人會合之後你們才會有勝算！我也會盡全力連絡其他人的……」

 

    電話斷了，黑狼按回撥已經跳成語音信箱。

 

    黑狼把對話轉述給秘書，秘書聽完呆了一會兒，轉身先把白板的字擦掉。

    「我說…」秘書想了想，把白板反過來，讓正面對著牆壁。

    「嗯？」

    「這傢伙是太累還是真的很能睡啊！」

    黑狼看著依然呼呼大睡的甲兒，無奈地聳聳肩。

 

    「朱系主任兼講師虹琳。」中年男子對著女子說：「請妳將他的雙手束縛起來。」

    「請不要每次都用全名加職稱來叫我！副理事長兼校長。」虹琳系主任瞪了中年男子一眼，紙手斧散開，符紙改變形狀，糾結成一條黃色的繩索。

    月光低著頭，始終沒有任何動作。

 

    因為他在考慮要不要用最後的手段。

 

    總之他先把全身放鬆，無視當前的情勢，盡量用這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回復──即使只有一點點也好──他的體力和精神力。

    雖然月光從沒這樣使用過，但他肯定這樣做會在極短時間內耗盡他的精力，所以一定要等到最後一刻再出手，在短時間內決定成敗！

    黃色繩索如有生命般的自動揚起，捲向月光的雙臂。

 

    就是現在！！

 

    月光猛地抬起頭，兩眼同時閃出黃色和藍色的瞳孔。頓時他發現自己的視界拓展到360度全周天，並且目力是以千里眼的視力極限開始擴大。他能看見四周一切景物的變化，包括每一片樹葉的伸展，地磚縫間雜草的搖晃，圖書館外牆剝落的小碎塊……

    月光知道，現在的他，就算撐不了太久，但現在的他是完全沒有死角的！

 

    「不行…情報還是不夠。」秘書用這句話打住了跟黑狼的小型討論。

    黑狼有些擔心的望著窗外：「看樣子天也快亮了，對於要需要躲藏的我們來說，少了黑夜的掩護可是頗為不利啊！」

    秘書打了個呵欠：「我去洗把臉。」打開門小心的閃過鏡頭去廁所。

    黑狼看著越來越清晰的天空，腦中一直在思索在哪裡可能會有他們需要的情報。

    「啊！對了！還有那裡！」黑狼震了一下，想到他們都忽略了一個地方。

    「砰！」的一聲，秘書慌忙的推門進來。

    「怎麼了？」黑狼心知不妙，連忙開口詢問。

    「糟了，剛剛過樓梯間聽到樓下有吵雜聲，我溜下去看了一下，那群糾察隊重新過來這邊搜索了！」

    「可惡！居然偏偏挑現在，好不容易想到一個地方還沒看過…」黑狼恨恨地說。

    秘書訝異的問：「要去看什麼地方？」

    黑狼正要解釋，低頭看到依然在夢鄉中的兜甲兒：「呃，我提議先把他挖起來再說，你覺得如何？」

    「……我同意。」

 

    月光沒有回頭，但清楚看見繩索向他捲來的角度，結合四周感知到的環境瞬間估算出自己該採取的行動。

    「雷擊破！」在繩索將要觸碰的前一刻，右手絕技再次炸裂！只是這次是在跪坐的情況下轟向地磚。月光在耀眼的電光中利用反作用力彈到半空。

    「哪裡逃！」副理事長拔身躍起，右手以弧形的角度，從月光背後擊出一掌。但月光早在他出招之前就迴轉身體，可是閃過了直擊，凌厲的掌風還是撞上了右手的護甲，月光被這擊打的向虹琳系主任處墜落。

    「優美的靶子啊！」虹琳系主任笑著張開右手，繩索再次分解成散開的符紙。手一揮，數十張符紙如砲彈般向月光打去。

    副理事長輕鬆的看著這一幕，但他發現月光的嘴角開始露出歡暢的笑容時，有些難以理解為什麼他笑的出來。剛剛從月光閃出雙色瞳後的動作迅速閃過腦海，副理事長忽然臉色一凝，連忙用低沉的聲音喝道：「快收回去，把符紙收回去！」

    「啊？」虹琳系主任一時無法理解這句話，並沒有動作。

    月光雙眼光芒暴漲，右手波形刃往前揮出！

 

    甲兒在挨了黑狼六腳加秘書倒的半瓶水後才醒了過來。

    「沒事把我潑的整頭都濕了是怎樣啦！」甲兒不爽的一邊揉眼睛一邊抱怨。

    「不要睡了，那群人回來搜這棟樓了。」秘書把甲兒拉起來。

    「你說什麼！」甲兒聽完整個人清醒過來。

    黑狼簡單交代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甲兒擦乾臉後皺起眉頭：「雖然平常某優說的話就很難懂，可是這次真的完全搞不懂他想表達什麼。對了，你說我們漏了什麼地方？」

    「辦公室。」黑狼堅定的說：「文藝的助教辦公室、系主任跟教師辦公室，我們沒想到還有這些地方。」

    「有道理…」秘書跟甲兒都點頭同意。

    「可是敵人偏偏挑這時候出現…」

    「不，還有辦法。」甲兒戴上鋼臂和頭盔：「我跟秘書來拖延時間，你利用這個空檔去這些地方探查。」

    「可是對方的人數…」

    「就這麼辦！」秘書抄起《夜天的太史公書》：「眼下只有你會開鎖，也只有你沒兵器，赤手空拳總是比較吃力，吸引敵人注意就交給我們吧！」

    黑狼想了想，勉強同意了這個方法：「你們要小心啊！」

    秘書丟下一句：「動作快點，但是要仔細查」後，跟甲兒一起衝出了系圖。

 

    「怎麼行動？」

    「分別從大典館兩側的樓梯下去吧！」秘書說：「單人作戰雖然有風險，不過兵分兩路造成的騷動，應該能避免他們繼續往上搜索。」

    「那多保重了。」

    「你也是。」

    兩人擊了個掌，分別從兩側的樓梯衝向一樓。

 

    現在的月光，雙眼可以清楚的看到周遭一切的事物，當然也包括氣流將要移動的方向。早在利用反作用力躍起前，月光就把環境拉為自己的盟友。在空中利用風力加大閃躲的幅度、故意讓副理事的掌風撞到護甲處、借這餘力在空中做橫向移動，都是月光在躍起之前就用這雙眼給他的訊息計算出來的。

 

    當然，也包括了眼前這堆符紙的直擊。

 

    在千里寫奶雙瞳掃視下，每張符紙的間隔、速度、爆炸威力等資料清楚的像是旁邊有著標示。月光算準了位置，波形刃取斜上第三張符紙的點劈下，停在位於正中央的符紙處。隨即疾速抽回刀刃，護盾舉起護住頭臉。

    符紙炸裂！爆炸威力從中央發散，火光波及到周圍的符紙，也隨之引爆。月光只劈開三張符，就把一整疊灑出的符紙在擊中他之前被自身的火光消滅殆盡。月光再度利用早就看到會吹起的風和這陣爆炸威力，在半空中改變方向，往戰圈外投去。

 

    「休想離開！」副理事再度拔身躍往月光橫移的路線上，右手拉至腰間劃了個半圓，右掌帶著破空之聲如飛箭般擊向月光！

    月光早就料到這一擊，可是沒想到的是這掌的速度之驚人，大大超過了他原本估算的程度。變成他雖然能清楚看見這掌，可是身體卻來不及做閃躲的動作。沒辦法了！月光牙一咬，左手護盾橫擋，打算硬碰硬的接下這掌。

    副理事彷彿是被自己的掌勢拉動一般，全力衝到月光眼前。在掌盾接觸的前一秒，月光右拳握緊，電光再現！只是凝聚在拳上的雷球體積和電光流轉的激烈程度是之前的好幾倍。

    月光沒空細想這威力是不是同時開啟雙瞳的結果，右拳揮出，以盾牌為界，副理事的掌底和月光的雷拳猛力打在護盾的兩側！

    兩人動作凝結，時間似乎停滯了一秒，鋼盾發出像是金屬被扭曲壓碎的尖銳噪音打破了這個僵持。盾牌受不住兩力互擊的威力，連著整條左臂的護甲一起爆碎開來。

    月光被反震力撞出一口鮮血，但也利用這個力量配合再次看見的氣流遠遠地逸出戰圈。副理事也被反震逼回地面，退了兩步化去餘勁，但是已經來不及追上月光。系主任虹琳則是為了閃避被月光引爆符紙群而灑落的火光移動至相反方向，現在只能遠遠望著月光的身影躍上大成館屋簷，右手護甲還原成手機閃出光圈，再幾個縱躍後消失在快要天亮的C大中。

 

    被打碎的盾牌變回四散的手機零件，副理事猛地一拳打碎地磚後起身，用很明顯是壓抑著怒氣的聲音下令：「把這傢伙的能力和外型特徵告知每一個人，將他列為最優先捕捉對象，他的眼睛對於幫助我們搜索其他麻煩人物有極大的功用，務必要盡快抓到他！」

    系主任虹琳不敢多說什麼，只答了聲「是」，連忙拿起手機傳達這個命令。

 

    秘書躍入人群中，手中厚重到離譜的《夜天的太史公書》迴旋一匝，四五個人應聲倒地。同時他隱約聽到在大典館一樓的另一側也起了騷動，讓他知道甲兒也開打了。手中厚書淨對準了對方頭部砸去，糾察隊對這突然來襲的攻擊一時亂了陣腳，混亂中始終沒辦法對秘書造成有效的包圍勢。

    秘書越揮動《夜天的太史公書》就越覺得順手，不知道是小睡讓精神體力回復不少，還是這本書本來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書本或開或闔，或削或砸，每揮出一次總是會有人倒下，秘書的信心也跟著越來越強。

    「全部後退！」清亮的女聲把秘書從酣戰中拉醒，聽到這個聲音，糾察隊員們除了倒地不起的，其他全部自動退到大門口把守。人群從中分開，一個紮著馬尾，繞在脖上遮住下半臉龐的圍巾垂掛在身後，背上斜掛著似乎是長棍的身影排眾而出。

 

    「果然沒錯，看來一般的隊員似乎是沒辦法對付現在的你們了。」馬尾女孩右手握上背後的棍狀兵器。

    「重頭戲…現在才要開始啊！」秘書嘴角微微地上揚，《夜天的太史公書》筆直指向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