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空中尋找雲的軌跡

 

    「討論機車環島路線？啊就第一天要殺到嘉義就對了嘛！喂湯滾了！吃肉吃肉！！」by 羅德施特

2004年1月15日‧於鑽石小紅莓勇者三人組研究環島路線時

 

 

＃11

    黑狼從髮叢中抽出一根髮夾插入鎖孔內仔細的左右轉動，大約兩分鐘多就聽到他小小歡呼了一聲，同時門鎖「咯喇」聲響，黑狼轉動手把打開了門。

    「咻~~你還真的會開鎖啊！」甲兒吹了聲口哨。

    「以前在政戰學校學過一點基礎，幸好這鎖構造還滿簡單的。」

 

    三人進入系圖，再次把門鎖上。

 

    「別開燈啊！」黑狼叮嚀。

    「廢話，這我當然知道。」甲兒把頭盔跟鋼臂卸下，放在從外面門縫角度看不到的書櫃上。

    秘書從進來後就沒說過話，只是拉開了一個鋼櫃，愣愣的望著裡面的書。

 

    「這真的是我們的系圖耶！」黑狼簡單走了一圈，拉開了幾個抽屜後說：「連剪刀便條紙什麼的都跟我們擺的位置一樣。」

    「那這個怎麼解釋啊！」甲兒拿起一本還很新的借書登記簿，封面的系所名稱跟外面的牌子一樣──「觀光產業推廣與電子風險管理評估系」。

 

    黑狼望向依然沉默盯著書櫃的秘書：「给點意見吧！耍什麼自閉啊？」

    「不，這是我們的系圖沒錯。」秘書一開口就用很肯定的語氣說。

    「怎麼這麼有把握？」

    「因為這裡每本書的排列方式，不只是出版社，連書籍都我當年的排法一模一樣。可是……」

    「可是什麼？」

    「兩年多了，我們畢業已經兩年多了。」秘書順手抽出一本書：「為什麼書籍的排列法完全沒變動過？原本我們放雜物的抽屜位置一直保持原樣？這個系圖不可能在我們畢業後就沒人使用過吧！」

     「話是這樣說啦！」甲兒指著秘書手上那本《文藝座談實錄》的書頂：「上面蓋的收藏章還是那什麼『觀光產業推廣與電子風險管理評估系』啊！」

    「不…他說的有道理。」黑狼若有所思的看著整排書：「這系名怎麼看都像商科的學系，商科的系圖會擺這麼大量的新詩小說散文類書籍嗎？」

    「也對…」甲兒似乎也開始接受這個觀點：「這裡文學類書籍還包括了《現代散文》、《中國新文學史》、《傷痕文學論》……這已經超過一般閒暇書籍的範圍了…」

    「所以你覺得呢？」黑狼問。

    「我不知道…但如果以現在細微的線索來看」秘書做了個大膽的假設：「這裡就是我們的文藝系圖，而且很可能是保持在我們大三時的樣子。」

    黑狼點點頭表示同意，甲兒則疑惑的問：「為什麼是大三？」

 

    兩人說了學生證的事，甲兒拿出錢包一翻，果然也有一張註冊章蓋到大三的C大學生證。

 

    「所以這些章跟牌子只是為了掩人耳目？」甲兒指著那落落長的系名問。

    「不知道…現在也只能做這種推論了吧！」秘書說。

    「不如我們整間仔細找找看，說不定會有什麼文藝組的章或什麼之類的在。」

    秘書跟甲兒覺得黑狼的提議不錯，於是三人盡量輕聲的開始了搜索。

 

    月光縮起身子看著底下忙亂的人群，擠在樑柱接合處當然不會太舒適，但是和要跟一群人打鬥比較起來，擠在這當然是悠閒的多了。

    但也沒有悠閒太久，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莫名壓迫感讓月光的嘴角失去了笑容，正打算施展千里眼探察時，一個身影從圖書館門口走出，吸引了月光的注意。

    「是女的…嗎？」月光瞇眼看著這個紮馬尾的黑夜人影正撥弄著身後兩條垂下的圍巾。「我怎麼有種好像在哪看過這個人的感覺……」

 

    女子忽然抬頭往月光的藏身處望來！月光嚇了一跳，連忙把身子縮的更小，讓自己完全消失在夜晚的陰影之中。

 

    「沒有人…是我太多心了嗎？」浮游摸了摸圍巾，走上前舉手要在圖書館廣場如無頭蒼蠅般亂走的近五十名糾察隊員集合。

    「副理事的命令，分幾個人把受傷的人抬去治療，其他人分兩隊，分別由外而內搜索，一定要把那三個傢伙揪出來！」

    隊員們應了聲「是」，迅快的分隊散開搜尋去了。浮游嘆了口氣，自言自語的說：「討厭，看來今天非熬夜不可了。」

    說完摸了摸背上斜掛著的疑似連鞘長棍，邁開步伐奔了開去。

 

    「好高的敏銳度…」月光暗抹了一把冷汗：「可是…不是她，這股壓迫感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月光對著依然發散著威壓感的圖書館集中精神，右眼轉藍，千里眼掃向整座建築物。

 

    「還是不行…」黑狼跟甲兒翻出一本本厚重的資料，包括照片、活動企劃書、美勞工具、學生自傳、系章……每個會標示系名的物件毫無例外的都是「觀光產業推廣與電子風險管理評估系」，偏偏一切物件的放置位置都跟他們記憶相吻合，讓兩人更加的混亂。

    「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黑狼喪氣的隨手扔掉一捲膠帶，發聲詢問一開始就埋頭一本本檢查書籍的秘書。

    「不行，全都不是蓋文藝的章。」秘書嘆了口氣停止檢閱，卻又忽然想起了什麼，蹲下身子指著一個上鎖的扁長型抽屜。

    「這啥？」甲兒問。

    「以前有幾本特別大本塞不進一般書櫃的書我都收在這，打開來看看吧！」

    黑狼再次抽出髮夾，在鎖孔中扭動幾下就輕易打開了鎖。

    秘書拉開抽屜，三人看到裡面擺的東西，著實愣了一下。

 

    裡面不是秘書說的幾本書，只有一本，一大本厚重的精裝書躺在其中。

 

    秘書用雙手抽出這本書，三人才理解到這本書有多大──長寬足足比秘書原本的《史記》要大上一倍多。厚度更是驚人，幾乎是有四千頁以上的厚度。暗紅色的精裝殼緊密包著書本，燙金的線條糾纏成特殊花紋環繞著全書，書背跟封面用同樣的燙金字寫著相同的七個大字。

 

    「…………我看不懂。」黑狼在三人沉默了快一分鐘後開口。

    「我也是。」甲兒很乾脆的投降：「知道是古漢字，可是看不懂。」

    秘書手指輕輕掃過七個金字：「如果沒唸研究所我大概只能認出兩個字吧！」

    「所以你看的懂？」

    「是寫啥啊？」

    「這是篆書，之前在國圖看一些漢代文物的微縮影片時硬是死記了幾個字…」秘書手指著封面，一個字一個字的唸下來：「夜‧天‧的‧太‧史‧公‧書」

 

    「………這是在搞笑嗎？」甲兒表情有些扭曲。

    秘書瞪了他一眼：「我看起來像在搞笑嗎？」

    「不過這本書沒蓋上那長的要命的系名章耶！」黑狼看了一下書頁上下後說。

    秘書隨意翻開幾頁，可是畢竟沒開燈，只知道上面有字，可是看不見是寫什麼。

    「夜天的太史公書啊…還真符合我的身份。」秘書拿著這本超厚重的《夜天的太史公書》揮了揮，同時決定用這個代替已破毀的《史記》。

 

    「那現在呢？」黑狼踢開剛剛亂丟的膠帶：「能翻能找的地方都看過了，完全沒有文藝的影子。」

    「那就做我們原本打算的事吧！」甲兒拎起鋼臂。

    「啥事？」

    「睡覺啊！」甲兒把鋼臂當枕頭，悠閒的躺在地板上：「本來躲來這就是要休息一下不是嗎？」

    「也是，不如先休息一下吧！」秘書也同意：「整晚沒睡不止身體受不了，腦筋也會變鈍，不如趁能休息的時候儲存體力，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還不知道呢！」

    「是啊！我昨天熬夜打電動今天又大夜，剛剛又是一連串累人的大亂鬥，不睡不行了……」甲兒聲音漸低，居然就這樣進入夢鄉。

    秘書也找了個角落躺下，《夜天的太史公書》放在一旁，隨手找了幾張紙疊成枕頭。

    「該說你們處變不驚還是完全沒危機意識呢！」黑狼抓了抓頭，無奈的挑了個角落坐下，打算以這個姿勢假寐片刻，如果有什麼動靜也比較容易醒來。

    三人沒再交談，就這樣分別沉入了睡眠之中。

 

    「在哪裡，到底是什麼人？」月光的藍色瞳孔由上而下一層層搜索，自從他發現了自己能使用這特殊的異色雙瞳後，就發現到在發動能力的同時精神力會消耗的很快，使用時間太長的話很容易就會覺得疲倦，面對發散強大威壓感的未知強敵，月光可不想以疲乏的狀態來面對這個人。

    快速看了一圈，月光意外地在一樓接近大門口的位置看到了兩個人影。當中的女性約莫三十出頭，穿著白色連身套裝，雖然踏著高跟鞋但月光卻聽不到任何腳步聲。另一人則是大約五十上下的中年男子，西裝筆挺頭頂微禿，在夜晚還戴著一副墨鏡，神情相當冷硬。

    月光以千里眼的視線停留在兩人身上還不到兩秒，中年男子突然抬起頭迎上月光的注視，月光頓時覺得中年男子冰冷的視線穿透墨鏡和鋼筋水泥建物，像一把利劍直射入眼中。月光震了一下，右眼回復原色，他知道已經找到壓迫感的來源，同時他也知道這舉動讓自己陷入了絕大的麻煩之中。

 

    「有人！」十分穩重但聽起來頗年輕的聲音，有些難以和那中年男子連在一起。不過月光沒時間考慮這種小事，手機閃出光圈，從藏身處一躍而出的同時，耳邊先響起一串銀鈴般的笑聲，接著是一陣密集的高跟鞋音，幾張符紙灑落，月光落地時左右手握緊手機。

    「Henshin！」左右臂現出護甲，左手護盾先硬是架下了三張如炮彈般飛來的符紙。轟爆聲起，月光借力飛退，想趁勢脫出戰圈。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身影閃動，居然後發先至的來到月光打算衝出的路線上，月光挾著符紙爆裂的餘威，右拳握緊電光閃爍，利用加速度揮出必殺技。

    「雷擊破！」

    沉悶的爆破聲響，月光臉色發白的望著眼前用單手接下自己這一擊的中年男子，右拳匯集而成的雷球確實爆發開了，電流也正在他身上纏繞著，接招的左掌還微微冒著煙，可是中年男子的表情還是完全沒變化，只有從他身上散發的威壓感越來越強，被抓住的右拳傳來疼痛，才讓月光從驚愕中回復清醒。

 

    月光想把右手抽回，但對方握力大的驚人，根本無法移動分毫。月光裝備在右手腕肘間的波形刀刃一轉，往中年男子的左腕彈去。

    中年男子發出「喔？」的一聲鬆手後退，但月光並沒趁機脫身，因為右手被鎖住消耗了時間，穿著套裝的女子已經一派輕鬆的來到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的把他包圍起來。

    「你有一隻很有趣的眼睛呢！」中年男子說：「居然能直接透過建築物來發現到我們，真是方便的能力。」

    「好了，趕快把他收拾掉吧！」女子用符紙邊搧風邊說：「剛跟理事長開完會，又跑去幫忙抓那三個小子，還上圖書館調整結界契，再耗下去我連睡美容覺的時間都沒有了。」

    「一定要抓住他。」中年男子的聲音沒有因女子抱怨而有絲毫動搖：「他的能力對我們有很大的幫助，想早點休息就多出點力。」

    月光抵抗著強大威壓感，背後已經流下冷汗，但他還是保持鎮定，甚至還露出了一個開朗的微笑：「你說錯了一件事。」

    中年男子用挑眉代替疑問。

    「我不是擁有一隻有趣的眼睛…而是一雙！」月光閉上右眼，左眼閃出黃芒：「一雙…有趣的眼睛！」

 

    寫奶眼，發動！

 

    黑狼忽然睜開眼睛，眼前原本是一片漆黑，慢慢地一絲將要破曉前的微光讓他看清楚身在何處。

    首先看到躺在地上各據一處的秘書和甲兒依然呼呼大睡，黑狼抓了抓頭，正在想自己怎麼會突然醒過來？

    接著大腿處傳來的震動給了他答案。

    黑狼抽出手機，他實在很好奇誰會在這個時間打電話來。

    「是他？！！」黑狼低呼一聲，正打算接聽的同時電話已斷。黑狼先看了看時間，凌晨五點零一分，大約睡了一小時左右了啊。

    正要按回撥時，手機再次震動，黑狼按下通話鈕，電話那頭傳來依然不像平時沉穩，反而十分急促的好友聲音。

    「黑狼嗎？謝天謝地終於打通了。」某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