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空中尋找雲的軌跡

 

    「草山的山頂有兩棵樹，左邊是桂、右邊是楓。」by 草山桂楓

2005年4月30日‧於體育課登山健行時

 

 

＃8

    「我收回我剛剛說你不懂纜車電路的那句話……」

    「我接受，這根本不需要懂的人來看吧！」

 

    隔板拆開後，映在兩人眼前的是密密麻麻的符紙！！

 

    沒錯，是分別由黑紅字體交雜的黃色符紙，拉成了纜車內的電線線路，而且字和紙中間還隱隱流轉著微弱但特殊的光芒。

    「這、這是什麼…」小泉從腰帶抽出另一隻握柄以紅色橡膠製成的絕緣螺絲起子，小心翼翼的輕碰符紙一下，起子的尖端跟符紙接觸點亮起了一團藍色火花。

    「這也是違反常理之事。」克勞德轉了個想法，迅速冷靜下來：「從我們的遭遇到現在這架纜車，都是超出一般日常生活理解的事物，我們可能要轉個想法，切換成非常理的思維模式來面對眼前的現實。」

    「非常理思維？」

    「總之就試著想像我們不小心跌入了某個幻想或極為逼真的超現實遊戲裡就是了！」

    「不過這遊戲只有一條命，在全破前都不能接關吧！」

    「總之我們要想辦法無限放大自己的思考方式和接受程度。」克勞德望著逐漸接近的地面：「把所有不可能發生的事在這裡當成可能，不這樣做的話可能沒辦法應付更難以接受的非日常。」

    「你說的我能理解，但這包括了等下一下車就準備打一架嗎？」

 

    一群穿著跟在他們在山腰比賽的青年一樣背心的人們從C大各個角落奔跑過來，在兩人纜車的落地處圍成了兩個圓圈，站定後右手隨即彈出黑亮的甩棍。

    「奇怪，怎麼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啊！不如說我還挺有自信能面對他們的。」小泉從腰帶左後方抽出一根扳手輕鬆的拋著。

    克勞德也覺得越接近C大體能狀況就越好，平時不太喜歡運動的他，此刻全身上下卻一直有力量在滾動的感覺，雙鼓棒抽出後問：「一下車就先發制人嘛！不過要往哪邊跑？」

    「往我們以前的教室衝吧！反正總是要去看看的。」

    「不過是比賽打輸了就圍人，真是沒風度啊……」

    纜車落地，糾察隊形成的包圍圈縮小，兩人蓄勢等待門開的那一瞬間。

 

    「三、二、一！」

    門打開的瞬間兩人正要往外衝，同時覺得足踝一緊，猛然回頭，發現原本滿佈在纜車內部的符紙如毒蛇般兇猛的撲上身體，還來不及反應，只見纜車空間內上下左右的隔板全部爆開，大量的符紙轉眼間就淹沒了兩人。

 

    糾察隊員從纜車中將被符紙纏成大繭的兩人扛出。

    「靠！這兩隻還真重！」

    「啊是要搬到哪裡去？」

    糾眾隊員們正打算聯絡上級，一個身影從纜車旁的樹幹後轉出來，淡淡地下了命令：「把他們搬到大恩館的地下教室去，記得把鐵門鎖上。」

    隊員們一臉懷疑的望著眼前的女性，藍白色織成的毛線外套配上普通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長圍巾包住了鼻子以下的臉。

 

    沒見過的人，要接受她的命令嗎？

 

    女子嘆了一聲：「就是你們這種沒用的人太多，今天凌晨才會少了這麼多人力，搞到現在連這種事都要我們親自到場處理了。」說著從口袋拿出一個手掌大小，刻著「特許」的金屬片。

    「妳、妳、不，您是……」隊員緊張的結巴起來。

    「好了，快去辦事！」女子揮了揮手，一群人急忙扛起兩大團符紙往大恩館奔去。

    「真是的…」女子又嘆了口氣，忽然迅快的轉過身，銳利的眼神直盯著大典館空無一人的樓頂。

    「沒有人嗎？大概是神經過敏吧！」自言自語後，藍白色的身影隱沒在剛才出現的樹幹後。

 

    大典館樓頂，神奇的月光仰躺在地上。

 

    「嚇死人了！什麼鬼敏銳度啊！還好即時往後躺，應該是沒被發現吧！」

    月光等了一會兒才敢再次起身觀察校園。剛剛被捆起來的兩人是克勞德跟小泉和彥吧！這兩個人也被通知了嗎？不過怎麼這麼簡單就被抓了啊……

    「總之要先把他們救出來才行。」月光閉上左眼，右眼望向大恩館，原本黑色的瞳孔倏然轉變成深藍色。

 

    「千里眼！」

 

    順著大樓往下望，月光清楚的看見兩人被扔進地下空教室內的情景，確定了門外留了兩個人看守後，月光睜開雙眼，瞳色也回復正常。

 

    但，背後卻流下了冷汗。

 

    後方襲來實質的如鐵柱擊打在背上的殺氣，月光勉強擠出苦笑，剛剛是一時分心才沒發現這個巨大威脅嗎？

    艱難的轉身，一位少女正坐在水塔上望著月光，黑色即背長髮飄揚，頭頂掛著黑色蕾絲髮箍，漆黑的無袖連身裝滾上純白的線邊，右肩枕著一柄足足是她身長兩倍的巨大鐮刀，鐮刃閃爍的寒光配合著少女毫無表情的面容，直對著月光而來。

 

    「兩個選擇，一個是乖乖被我綁上繩索帶走，另一個是被我打昏後拖走。」少女背著光，用沒有任何抑揚頓挫的冰冷聲音說。

    「請問有第三個選項嗎？」月光從懷裡拿出手機，微笑著問。

    陽光突然被黑影遮蓋，少女舉起巨鐮躍起，月光連忙舉起右手畫了個半圓，高喊：「Henshin！」

 

    火花濺起，月光右手的手機瞬間分解成粒子，延著手臂纏繞而上，整條右臂包上一層黑橘相間的護甲，裝備在腕肘之間的波形刀刃正面擋下了鐮刀！

    半下心跳！少女抽回鐮刀，寒光驟閃，巨鐮從各個角度揮出。月光吃虧在是被動擋格，且徹底錯估眼前少女的臂力，鐮刀的形狀又似直實曲，令接刀的角度難以適應，這些要素都讓月光招架的非常吃力，僅能勉強保持不被傷到而已。

    「這樣下去不行。」月光硬是用肩頭吃了一記鐮刀柄擊，借力飛退到圍牆邊閉上右眼，左瞳頓時轉換成深黃色！

    少女探手從背後拔出四把小鐮刀破空擲來，月光往左右各晃一下，閃過小鐮刀的同時有護甲的右手爆出藍色電芒，巨鐮當頭劈下，中途轉了個勢子橫腰斬來，月光卻像是未卜先知的竄到少女的另一邊。

    少女明顯露出驚訝的表情，揮出的鐮刀來不及收回，月光毫不考慮的一拳擊出。

 

    「接招吧！雷擊破！」

    一團藍色電球炸開，地磚留下焦黑的裂痕。月光愣在原地，原本信心滿滿的必殺一拳居然揮空了？

    「了不起，真是驚人的反射神經啊！」月光用深黃的眼睛看著站在圍牆上的少女。

    「你能…預測我的動作嗎？」少女依然面無表情，但語氣中已經有了波動。

    「妳說呢？」月光露出招牌微笑，右手再次亮出電光。

 

    黑影一閃！少女從月光閉上的右眼視界死角襲來，但月光後發先至的移位到更左方，刀刃交鋒！護甲刀上的電流透過巨鐮打在少女身上。

    「嗚…」少女被電流彈開，向後撞斷了幾根糾纏的水管才停下來。大量的自來水噴灑而出，轉眼間積水就漫延了整個樓頂。

 

    「沒用的，我的左眼是寫奶眼，可以輕易看透衣服下的身形和肌肉的細微變化，藉以預測對方的動作。」月光大步走向少女：「妳的動作已經被我掌握住了，停手吧！對女性動粗可不是我的風格。」

    少女站起身，用手撥開了遮住大半臉龐的濕漉長髮，月光仔細一看，向前的步伐不禁頓了一下：「妳、妳是殺……」

 

    刀刃劃過手指，鮮血湧出，少女把染血的手在巨鐮的刀身上一抹！

 

    月光猛然覺得自己好像進到冰窖之中，眼前的少女雙眼轉赤，鐮刀也化成鮮紅色的，刀刃邊緣還在不斷滴著鮮血。人刀交纏成的鬼氣緊緊束縛著月光！

    宛如帶著鮮血噴灑般的黑影閃動，月光連忙以寫奶眼對準少女，一望之下卻大驚失色的向後急退。

    「一瞬間展現出六種完全不同的攻擊方式，這、這怎麼可能？」已經平息的冷汗再次冒出，精神一動搖，深黃的瞳孔馬上回復成原本的黑色。

    還來不及再次凝聚精神，月光只覺得眼前一花，數十道赤紅的光影朝著自己劈來，本能舉起右手硬擋，只覺一陣劇痛，身上已出現數道血痕。

 

    「不行，這樣下去……」右手擊向積水的地面，電流透過積水發散開來，趁著少女頓了一下的緩衝，月光毫不考慮的轉身就從頂樓往下跳。但少女並沒放過月光這個大空檔，鐮刀高舉過頭猛力揮下，赤紅的巨大刀氣劈開了電流，積水瞬間蒸發。刀氣餘勢不減擊碎圍牆，劈中了月光的背部，紅色的血霧在空中噴灑。

    月光強忍著背後的劇痛，勉力讓自己的意識維持清醒，右手護甲分解還原為手機，並在接收天線處閃出藍色光圈。月光在快著地前把手機往下一砸，光圈吸收了墜地時大半的衝擊，餘下的衝擊力讓月光彈到一旁的花圃中。

 

    少女站在毀壞的圍牆邊冷眼下望，似乎沒有追擊的打算。

    月光扯下外衣紮緊背後的傷口，撿起手機就往外衝，能離那少女越遠越好，至少找個安全的地方再昏過去吧！

 

    大恩館地下二樓空教室，兩大團符紙的其中一團突然彈出一柄紅色槍身的長槍，鑽破了一層層的符紙，接著銀色槍頭掉轉一劃，小泉和彥從大量符紙中掙脫出來。

    「靠！差點被悶死！」小泉甩動著四肢，同時好奇望著右手莫名出現的紅色長槍：「這哪來的啊！不過槍柄握起來的感覺跟我最愛用的那隻紅色螺絲起子還真像……咦？槍頭上好像有刻什麼字？」

 

    精光閃閃的槍頭上浮雕著四個字：戀槍‧葉琴！

 

    小泉想了想，抱著姑且一試的心理掏出另一柄綠色握柄的螺絲起子，發現握柄下方多了個按鈕，按下之後，螺絲起子瞬間拉長了數倍，綠色的握柄延長包裹成槍身，起子頭則銳利的化成槍頭，同樣刻著四個字：

 

    龍槍‧併動

 

    「物好意施，口以麻還你先幫偶鬆綁嗎？」含糊不清的聲音從另一團符紙中傳出。

    「啊！抱歉抱歉，這兩把槍太玄，一下子把你忘了。」小泉割開符紙，克勞德一臉不爽的把纏在鼓棒上的符紙扯下。

    「奇怪，我的鼓棒怎麼沒變化呢？」克勞德望著小泉手上的兩把槍，同時擺弄著手上的鼓棒。

    「先離開這裡再說吧！」小泉試著揮舞兩下雙槍：「奇怪，總覺得我能很自在的使用這對葉琴併動，可我從沒學過槍術啊！」

    「我怎麼覺得這兩把槍的名字合在一起唸有點怪……」

    「這不是重點啦！總之先離開這裡吧！」

    小泉抽出腰帶上的扳手打碎門上的玻璃，門外看守的糾察員慌慌張張的開門進來，被兩人一人一擊的打昏過去。

 

    「總之先到系辦公室看看吧！」小泉想起某優寄來的電子郵件。

    「我們走！」

 

    月光利用手機的光圈幾個縱躍來到大仁館頂樓，忽然感到一陣虛弱的跌坐在地。

    「可惡…再撐一下就好，快到能夠安心休息的地方了啊！」

    月光勉強站起身，突然背後響起破空之聲，月光雖然聽到了但身體卻動不了，一記火辣的抽擊狠狠把他打倒在地。

 

    模糊的視線望去，一對穿著高跟長靴，幾條棕色皮繩纏著裸露大腿的雙腳站在月光倒下的身邊。月光吃力的抬起頭，望了一眼來者後驚訝的說：「怎麼…會是…妳……」

 

    長鞭揮下，瞄準後腦勺的一擊，月光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