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空中尋找雲的軌跡

 

    「所謂食物，不是有沒有煮熟，一定要在廚房烹飪完成，才叫食物；而是，吃了會不會飽，以及敢不敢吃的問題！」by 某優

2008年10月21日‧於礁溪某出租溫泉套房

 

 

＃4

    「我說小泉啊！我們是不是被捲入什麼不得了的事件啦？」

    「我倒覺得你居然會隨身帶著太鼓鼓棒這點比較不得了吧！」

 

 

    克勞德抱著在火車上睡的迷糊不清的腦袋踏出台北車站，迎面而來的冷風和污濁的空氣讓他結實打了個大噴涕後咳了好幾聲。

    但隨即呼吸立刻回復正常，克勞德還深深吸了口氣：「嗯……這糟糕的空氣和惱人的噪音，我果然是個道地的台北人啊！」

 

    事不宜遲，克勞德馬上轉搭捷運往劍潭出發，打算直接轉公車往C大而去。

    今天似乎是週末，不過時間還早了點，車廂裡人煙稀少。

    「還不到八點啊……」克勞德看著手機盤算著，以經驗法則來看，那掛人在星期六沒到中午是絕不會起床的。

 

    不過還是有例外。

 

    「雖然早了點，不過秘書這傢伙應該是醒著的才對！」克勞德按下通話鈕，電話那頭再度傳來已經聽厭的電子語音。

    怎麼要找誰都找不到啊！

    算算從花蓮出發到現在，狂扣某優的手機至少二十通以上都是未開機，怎麼現在換個號碼還是不通啊！

 

    那封E-mail附的文章……

    早知道就在礁溪下車轉客運了，至少可以順便去問問某優到底發這封信做什麼？

    克勞德下了捷運轉搭公車紅色五號，在角落的位子坐了下來，暗自沉思盤算接下來到了C大之後要如何行動。

 

    一陣劇烈的震動跟刺耳的磨擦聲把克勞德從深思中驚醒，公車上的乘客已經發出了尖叫，公車的右側車殼濺出一長排火花，整架公車根本是貼著山壁打磨般的在行駛。

    接著車身忽然往上彈起，再重重地砸在路旁水溝，底盤的破裂聲清晰可聞，但也因為這一撞，車頭直插向山壁卡在突出的岩塊中，整輛車也停了下來。

 

    「馬的你是怎麼開車的！要自殺也不要拖我們下水！！」喝罵聲把克勞德從驚駭中喚醒，低頭看看自己並沒有受傷，車上的人也都平安，只是少部份的人有擦傷或被玻璃碎片割傷而已，一個表情驚慌的中年人正指著司機喝罵。

    「不是，我明明輕轉方向盤，可是車子卻突然偏掉……」司機急忙分辯，但站起來罵人的乘客越來越多，也有人拿起電話報警。

 

    克勞德確定自己身上都沒受傷後，向右側已經變成廢鐵卡死的車門望了一眼，接著站起身從背包抽出隨身帶著的太鼓鼓棒，一棒打碎了位於左方安全門開關的玻璃隔板，扳下把手後再一腳踹開了安全門，自顧自地跳下車。

 

    「這下麻煩了……怎麼剛好停在兩個站中間啊！」克勞德抓頭低聲抱怨，想想往下走應該比較省力，正打算回頭時，一輛機車從半毀的公車體後繞出，停在克勞德身邊。

    「先生？一個人嗎？」機車騎士脫下全罩式安全帽，對克勞德露出笑容。

    克勞德原本皺著的眉頭也鬆了開來，咧開嘴笑著迎上前去：「兩三個月沒見了吧！怎麼這麼巧在這出現啊？小泉和彥！」

 

    「你不是要上班嗎？怎麼一大早就跑到這來？」克勞德跳上機車同時發問。

    「這真的說來話長了……」小泉苦笑，也順口一問：「怎麼忽然跑回來？這次放幾天假？」

    克勞德露出不輸小泉的苦澀笑容：「糟糕的話，說不定這下子都不用去上課了。」

    小泉頓了一下，低聲問了：「某優的信，你也有收到？」

    克勞德點了點頭，看來小泉之所以會在這也是為了要上C大一趟。

    「一邊騎車一邊說吧！」小泉發動了車：「唯一慶幸的是你還記得我，不像我打工店面的那些人……」

    兩人無視後方司機還是乘客的叫喊，以及逐漸接近的警笛聲，一加油門離開了事故現場，同時交換起這二十四小時中彼此的遭遇。

 

    「所以你說整個花蓮H大都不見了？也太扯了吧！」小泉回頭對克勞德高喊。

    「我也希望是我在唬爛啊！」克勞德無奈的喊回去：「雖然說不用管下星期的兩篇小論跟報告是很爽，可是我莫名其妙沒學籍了啊！」

    「也對，我也莫名其妙白做了半個月無薪班！」小泉不爽的正要加幾句髒話時，頭被克勞德硬是扭向正前方。

    「幹！你衝三……」話還沒說完，小泉猛然看見前方的路障，急忙按下煞車，機車在路中間停了下來。

 

    「我說小泉，你多久沒上C大了？」

    「畢業後就沒回去過，算算兩年多一點吧！」

    「跟我一樣久啊……這兩年的變化這麼大嗎？」

 

    克勞德跟小泉和彥在把上山道路封閉一半的路障前，呆望著眼前巨大的水泥柱和上方垂掛著的纜線。

    「什麼時候…C大居然有專屬的纜車了？」克勞德下了車，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的空中纜車，每架纜車都漆著C大的校徽跟校名，路旁也立了一個「C大師生專生纜車，搭乘請出示證件」的牌子。

 

    「兩位有什麼事嗎？」克勞德跟小泉和彥尋聲望去，一個穿黃色背心，短髮袋眼鏡，皮膚黝黑的青年正從纜車入口出聲詢問。

    「呃…這個……纜車…」小泉把似乎還沒恢復正常的克勞德的話接了過去：「請問這纜車什麼時候蓋的，是只有C大學生能搭是嗎？」

    青年走向兩人，這才看清黃背心上有印著「C大糾察隊」五個鮮紅的大字，青年掛著微笑向兩人解釋：「是的，這架纜車上星期才完工，可以從半山腰直達C大百花池廣場，不過要搭乘需要有C大證件喔！」

    「喔，那沒事，證件早就被收…」小泉再次打斷克勞德的話：「這樣啊！請先讓我們把車停好。」

    「兩位是新生嗎？」青年皺起眉頭但仍掛著笑。

    畢竟都畢業兩年多了，要裝新生也不像吧！克勞德回話：「不，我們不……喂！你做啥啊！」小泉第三次打斷克勞德的話，不過這次是用行動硬是把他拖出纜車站。

 

    「你做啥啦！我們就真的沒學生證啊！是要怎麼上去？」克勞德一面幫小泉移車，同時不爽的咕噥著。

    「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小泉把機車鎖好：「你先翻翻你放證件的地方。」

    克勞德翻出錢包，一把抓起了所有身上帶的證件：「啊是要我找什麼……咦？怎麼會？」克勞德訝異的抽出閃亮的C大學生證。

    「還真被我料中了。」小泉也拿出昨天莫名其妙出現在錢包裡的學生證：「也許真有什麼超乎想像的事正在我們身邊運作……」

 

    嘴角的弧度開始往上揚起，本來習慣彎腰駝背的站姿突然挺直了起來。

 

    「克勞德，怎麼忽然不說話了？」小泉轉頭望向克勞德時愣了一下，眼前的老友嘴角正露出燦爛的笑容，眼神卻是異常的認真專注。

 

    ……認識這傢伙這麼久，這種表情也只看過兩次而已，一次是看他開實感賽車從落後對手一圈時，露出這種表情後的他硬是在終點線前追過對手。還有一次是……

 

    「走吧！有免費纜車也省點力。」克勞德拎著學生證再度走回纜車站，向剛剛談話的青年晃動著手上的證件。

 

    「很抱歉，我暫時不能讓兩位上車。」青年看過證件後，客氣但堅決的阻擋了打算直接跳上車的克勞德。

    小泉把僵住的克勞德拉到身邊，提出質疑：「不是有學生證就能上車嗎？而且照片都是我們本人沒錯啊！」

    「是的，但問題是在背面。」青年依然客氣，但小泉覺得他的聲音中有一絲冷硬：「兩位的註冊章都蓋到大三，既非新生，為何兩位會不知道有纜車工程的存在呢？」

    小泉一時語塞，克勞德也愣住了，青年接著說了：「且從兩位剛才的語氣看來，這兩張學生證的來源可能有必要確定一下，不如兩位把資料給我，我向校本部查詢過後沒問題就讓兩位上車如何？」

    克勞德的眼神流露出敵意，語氣也跟著嚴峻了起來：「我不習慣隨便把身份資料給人，看來只好錯過……」

    「請問！」小泉和彥拉高聲音四度打斷克勞德的話：「有沒有什麼折衷的辦法呢？比如說我們到了學校再驗資料之類的，因為我們滿趕時間的。」

 

    誰趕時間啊！克勞德不解地用眼神詢問小泉為什麼這麼堅持要上纜車，小泉只是比了個「等下再說」的手勢。

    「不然這樣吧！其實我們最近有個挑戰遊戲。」青年聲音忽然開朗了起來：「針對一些非C大人所辦的挑戰遊戲，只要挑戰成功就能獲得無條件免費乘坐纜車兌換劵五十張，兩位有興趣挑戰嗎？」

    「請問挑戰的內容是？」克勞德問。

 

    青年轉身推開一扇門，回頭微笑：「兩位之中有人會打太鼓嗎？」

    ……對了！另外一次就是跟這傢伙去打太鼓的時候！